精神科觀察blog

精神正常與異常的界線很微小？

到底誰瘋了：影片讀後感（下）

公視在過年前播放英國廣播公司BBC節目影片「到底誰瘋了？」，以下是長期觀察精神科新聞時事的精神科觀察者，針對此影片所撰寫的文章。

 

而節目設計在這些參賽者當中，沒有人重複患有兩種精神疾病，應該是要讓節目設計簡單化。影片並沒有說明清楚是否有先跟這些精神科醫師說這些人中有六種疾病。不過其中一名心理專家說：「有比葉思敏更像是憂鬱症的人，所以她應該不是憂鬱症。」這句話用排除的方式判斷葉思敏不是憂鬱症，似乎代表節目製作人有向這三個精神疾病專家說明遊戲規則：十個人裡面有五個人曾經被診斷過精神疾病，這五個人被診斷成五種不同的精神疾病。

 

葉思敏說：「很顯然這一週的重點是在於讓評估團和觀眾猜測誰屬於哪個團體，我跟幾個人聊過，我想我們也都在猜測，我認為保持正面的感受是很難的。」這樣的現象在台灣也是一樣，英國人也是覺得精神疾病是不光彩的，精神疾病帶給人不正常與歧視的感覺。

 

結果精神科醫師經過一星期的觀察，僅僅診斷正確兩個人，錯誤三個人。患有精神疾病的三個人未被診斷出，也就是：患有憂鬱症、躁鬱症、社交焦慮症的人未被診斷出。被診斷錯的參加者薇琪說：「其實我還蠻高興的，因為我知道我自己很正常，我沒有病，所以我很高興可以讓人們看見中間這條界線有多微小。」這位參賽者的話值得省思，畢竟精神科醫師或心理學家自許為心理權威，在司法上協助法官做精神鑑定，並且精神科醫師在醫院中需要鑑定民眾是否要強制住進精神病院。但是有些精神科醫師認為不認為自己有病是一種精神疾病的象徵，也就是沒有病識感。

 

量子力學（研究電子、光、原子運動的學問）中有一個理論叫做海森堡測不準原理，常被解釋成觀察或測量、實驗的動作會影響其結果，這樣的實境節目必然會影響參賽者的表現，因為參賽者事先都知道節目的目的，所以有可能在鏡頭前做出不一樣的行為。其中有一名患有躁鬱症的男性史都華，他在那幾天有提到他很喜歡冒險，之後擔心洩底而不再提及。

 

一個專家說：「重點是心理健康的延續性，在交界處很難決定他有沒有精神病，而界線的認定也是相當主觀的」。他的意思是精神疾病是長期性的，如果此人只是短暫性的行為，醫師很難用短暫的表現做出有精神疾病的診斷。

 

被誤判有精神疾病的何麗說︰「患有精神病的人參加這節目，知道他們的病將會在鏡頭前揭露，沒有精神病的人參加這節目，也知道他們有可能被誤貼標籤。」這樣的設計其實很令人省思，她還說︰「我知道我沒有精神病，但我也知道我顯露出負面的傾向，如果他們誤解這點，他們就會誤會我。」如果精神科醫師或心理學家一直關注病患或是前來看診者的負面情緒與象徵，就的確有可能判定他有精神疾病。

 

這個影片中最後三位精神疾病的專家僅成功診斷出兩個人，診斷錯誤有很多種可能的原因，像是：

 

（1）    當事人在這幾天中轉變生活環境所以無法表現出跟平常一樣

（2）    參加者知道這個節目的目的所以表現和平常不同

（3）    參賽者中的正常人其實也有未被診斷出的精神疾病

（4）    這些被診斷有精神疾病的人，他們之前的精神科醫師診斷有誤

（5）    這些精神疾病專家其實沒有完全學會怎麼診斷，這三個人其實經驗不足

（6）    誤把參賽者的怪癖或獨特個性當成精神疾病

 

薇琪︰「只因為你在測驗中表現不佳，這不代表你就得說什麼，你缺乏參與感也不代表什麼，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們都有自己的主見。」

 

何麗︰「我也沒猜出哪五個人有精神病，很高興事情結束了，因為我也很想知道。」

 

其實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SM）中並沒有定義什麼是正常人的準則，也沒提到精神正常和精神異常有什麼差別，任何精神醫學的教科書也沒有詳細說明，主流的精神醫學與心理學強調的重點一直是這些精神異常與病態，所以才會有人強調重心應該放在正向心理學。而精神疾病的診斷不像一般生理疾病可以用醫學儀器檢驗出來，因此精神疾病的診斷是很主觀的方式，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中的很多名詞都沒有定義清楚，由其在把行為量化與數據化的部分：怎樣才算過度活躍？怎樣才算常發脾氣？怎樣才算多話？這樣的症狀就代表大腦分泌異常嗎？更何況當病人被救護車強制送進醫院時，大部份的精神科醫師只看到病患的掙扎與反抗，很難不做出病患有精神疾病的診斷。

 

影片旁白︰「經過一星期的測驗，每個參與者都不禁開始思考心理健康的複雜性，以及被社會視為正常所代表的含義。」旁白雖然這樣解釋，但是到底是心理健康太複雜？還是精神疾病的分類其實有問題？精神疾病並非精神疾病診斷手冊（ＤＳＭ）這本診斷準則中這樣分類，或許精神疾病的分類含有太多人為因素，精神疾病診斷手冊是由美國精神醫學會「投票表決」訂定出來的，而非像一般病理學用疾病和病理、生理的分類方式。

 

其中一名專家︰「人們覺得心理健康專家應該很專業，護士、精神科醫師和心理學家，但我們很高興我們猜錯了，從這個觀點來看，這向大眾指出很重要的一點，讓我們保持謙虛，但也表示民眾必須明白你不能光看他的外表就妄下定論，當有人被貼上精神疾患的標籤，用這個模糊的標籤去詮釋他們所做的事是沒有用的，因此我認為大家都表現得很好。」

 

有些民眾從來沒想過心理專家也會診斷錯誤，一名女性參賽者（十人其中之一，影片未提到所有人姓名）︰「我很驚訝他們猜錯了，這也讓我們明白你不能以貌取人。」

 

最後，曾經患有躁鬱症，但沒被診斷出來的史都華說︰「讓大家看到我恢復得有多好，有這麼大的進步，若是在一年前他們應該會看出來，因為我顯露出很多症狀，對我來說這等於證明了我很好，我在現階段沒有生病。」

 

讀後結論︰精神醫學對於精神疾病的診斷方式有非常大的改善空間，可是一般的精神科醫師很少反省，民眾也很少有這樣的瞭解︰精神醫學的專家也有診斷錯誤的時候，如果精神科醫師太堅持己見的時候，或許是某種偏執吧？

 

公視官方部落格：http://bestofinput.pixnet.net/blog

引用此文章請註明出處